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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南方》:创新“大咖”的故事

发布时间:2016-03-21

  

 

  科技创新的“大咖”们,在研发中有着怎样的酸甜苦辣?又有着怎样的心路历程?且来听听他们的故事和心声

  在24节气中“雨水”这天的上午10点,何晓顺刚刚开完疑难病例讨论会。这位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副院长、器官移植中心主任,看上去有些憔悴。当日凌晨1点多,他还在给病人做肝移植手术,早上6点多又起来查房了。

  今年1月8日,中共中央、国务院在北京隆重举行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,近300项成果获奖。那些获得科技进步奖的项目,不仅在各个专业具备创新点,而且也已经发挥较好的效益。何晓顺领衔的多器官移植项目,就是其中一个。

  “十数年的坚守很辛苦,一旦成果出来了,患者获救了,就是一种莫大的欣慰。”何晓顺说出了很多科技从业者的心声。

  2月16日,省委、省政府召开的广东省创新驱动发展大会强调,要牢牢抓住人才这个根本,最大程度地培养、引进、聚集各类人才,为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提供强有力的人才支撑。这些科技创新“大咖”们,在研发创新中,有着怎样的酸甜苦辣和心路历程?

  何晓顺:创新的动力来自于社会需求

  何晓顺所在的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,是我国临床器官移植的发源地之一。

  早在1972年,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完成了中国第一例成功的肾脏移植。不过,当时整体效果并不好。特别是肝移植,病患手术后都没活过10个月。

  直到上世纪90年代,刚从国外回来任职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教授、后来担任过国家卫生部副部长的黄洁夫决心要把停顿10多年的肝移植重新开展起来。当时师从黄洁夫攻读研究生的何晓顺,开始与器官移植结下了不解之缘。从1999年到2003年间,国内器官移植呈现井喷式发展,何晓顺在其中得到了技术攻坚的历练。

  肝、肾、心等单器官移植技术逐渐成熟。但是,很多时候单个器官移植,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。

  2004年5月,何晓顺的团队遇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。他依然清晰地记得——那名女患者年仅28岁,患了胰腺癌并肝转移,医院评估下来后发现,唯一的办法,只能将肝、胆、脾、胰、胃、十二指肠等所有上腹部器官切除移植。

  多器官移植是移植领域的一项尖端技术,在欧美发达国家开展例数也不多,国内甚至整个亚洲地区尚无成功先例,患者强烈的求生欲望及家属的哀求,让早已经做过无数次多器官移植动物实验的何晓顺,决心带领团队攻克这个难关。令人惊喜的是,病人在手术过后的第三天就从ICU转到普通病房,第七天就能下床活动了。作为亚洲第一例成功的多器官移植手术,这是里程碑式的事件,当时被卫生部、科技部评为“2004年中国医药科技十大新闻”之一。

  不过,将患者腹部“掏空”的传统做法,又碰到了新困境。器官切除越多,并发症发生概率越高,需要免疫抑制的强度越高,带来的感染问题越严重。其实,很多患者术后死亡,就是因为感染。

  围绕这个新问题,何晓顺和他的团队又迈开了攻坚的步伐。经过近10年的探索,何晓顺终于首创出消化道重建、动脉和静脉重建,以及低强度免疫抑制治疗方案等技术,不但极大地缩短了手术时间,也显著减少了患者的创伤。

  在新技术下,患者术后一年生存率和五年生存率分别为94.7%和76%,远高于美国的69%和48%。这意味着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器官移植中心的技术,已经处在了全球顶尖水平,并实现了从探索到临床常规应用的飞跃。

  因为该技术的创新和临床应用,何晓顺获得了2015年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二等奖。但这不是他的最终目标,他希望未来能将该技术推出国门,走向世界。实际上,该技术已经获得了美国器官移植协会《肝脏移植临床指南》的推荐。

  “研发创新很辛苦,但唯有以社会需求为标准,技术创新才能真正体现出价值来。”这既是何晓顺20多年来的感悟,也是他所坚守的信念。

  当然,科技进步无止境。何晓顺告诉记者,接下来还将跟意大利团队合作,主攻如何寻找并杀灭潜藏癌细胞的技术,让病人更彻底地摆脱痛苦。

  阮庆国:最大的乐趣是研究成果得到应用

  元宵节前夕,阮庆国从美国回到了深圳的工作岗位上。在太平洋彼岸,他刚刚跟家人度过了春节假期。

  这位中科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(以下简称“深圳先进院”)生物医药与技术研究所的研究员,通过与山东省眼科医院的合作,凭借在角膜移植排斥分子机制研究方面的突破,获得了2015年度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二等奖。简单地说,就是在角膜移植后,有很多病患会产生排斥现象,而阮庆国就是找到具体的原因,然后对症干预。

  这3年来,阮庆国所做的,也是基础研究跟应用的相互结合。这一结合,让他的研究更有方向性和针对性。比如,如何发现疾病治疗的新靶点?如何让药物的作用更为精准?在用的药物能否有其他新的用途?效果究竟如何?这些问题,越发成为他研究的动力。

  阮庆国告诉记者,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到自己开发的成果有实际的效果。比如在实验中看到那些严重的症状得到了缓解后,自己的团队和学生都很兴奋、很惊喜,自己也很受鼓舞。

  阮庆国的研究应用对象,现在主要还是小鼠阶段,但最终将把成果应用到人身上。最近他在银屑病免疫机制方面的研究,收到了显著效果,让他对自己的研究很有信心。

  创新者的幸运和呼声

  从美国回到国内后,阮庆国发现同样是搞研究,两地的创新制度、激励机制却很不一样。

  “一般而言,研究人员在美国想做什么研究都行,今天研究眼疾,明天可以换成研究口腔,没人管你。但是当开始做了,接下来的管理就非常严格,很难涉足做转化。”阮庆国介绍说,那些能做转化的研究人员,都是已经从事多年科研、在业内有深厚积累的教授。

  在阮庆国看来,国内的政策要相对宽松一些。他明显感觉到国内特别是广东的政策,越来越鼓励科研成果的应用和转化。实际上,广东在去年就出台了科技人员职称评定改革、技术入股改革等,提出科研成果可以替代论文,科研人员可以技术入股并分享收益。

  阮庆国所在的深圳先进院本身,也是一个很完整的科研系统——有偏于做基础研究的,也有偏于运用的,此外还有育成中心、资本基金等,互相之间能够取长补短。先进院一楼安静的咖啡厅里,就是科学家们常聚的地方。在这里,他们经常交流彼此的研究成果和进展,寻找合作的可能性。

  这样的环境,让阮庆国感到非常便利,也非常幸运。

  不过,放在现实的语境来看,一项技术能否真正让更多人受益,从来都不是仅仅实现技术突破那么简单。何晓顺所从事的器官移植领域,就面临过来自非技术性的问题。

  据统计,我国目前有150万患者急需器官移植,但受限于供体缺乏,每年仅能做1万余例手术。而器官捐赠还非常少,直至今日,每百万人口的捐赠数只有2个,算下来也就2000多个捐赠体。

  “如果没有合法的器官来源,再好的技术突破也没意义。”何晓顺说,推动器官捐献工作的难度,丝毫不亚于器官移植技术的突破,他现在相当部分的精力,放在了推动器官捐献工作上。这些年广东的器官捐赠一直走在全国前头,如今全国也在学习广东的经验。这跟他们的努力以及本地百姓的意识超前有不小的关系。

  从宏观来看,何晓顺在器官移植技术推广和器官捐献方面能否走得更远,也需要法律法规的完善。

  目前,器官捐献的法律法规依然缺失,这让何晓顺感到焦急。“科技创新和运用,都需要更好的法治环境,国家的政策、法律法规建设应当顺应社会发展的要求。”他呼吁。

  《南方》2016年3月1日报道 http://epaper.southcn.com/nfzz/232/content/2016-03/01/content_143345366.htm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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